无限可分和世界主义

转自人人网早已消失的某位大佬。

俄羅斯方塊里從來沒有贏,所謂的贏就是儘可能的晚輸。
集體即是這般東西。

1.1

設想這樣一個世界中,每個人伐木,蓋房,種田,養牛,像魯濱遜那樣自給自足的生活著,那真是一個如多人minecraft遊戲般的美好世界。(不懂的請去查詢minecraft關鍵字) Suddenly,一個人突發奇想,說,不如我專心養牛,你來專心種田,然後我們彼此交換產物如何?大家聽了這個想法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分工出現了。

分工所帶來勞動效率提高擴大了生產,使得人們能夠享受到更多的勞動產品,於是人們享受到了「生產社會化」的好處,那個人站出來說,看!你創造這種正價值,我創造那種正價值,由於同一種使用價值的效用邊際遞減,那麼我們彼此交換後,就都得到了效用的改善,這就是幾千年後人們所說的「帕累托改善」啊!這正是集體的真諦!通過協作與交換,讓我們每個人都活得更好!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集體樣板,親,可絕大多數集體都不是因為這個誕生的。一個簡單的問題:如果集體是因為「協作,讓生活更美好」而誕生的話,世界上毫無疑問應該只有一個國家,不是嗎?更多的人參與到協作中,協作生產的價值就會更多,大家都不是傻子,為什麼要拒絕兼并重組呢?

因為集體根本不是因為「正價值創造」的協議而誕生的。

1.2

事實是,設想這樣一個世界,每個人伐木,蓋房,種田,養牛,像魯濱遜那樣自給自足的生活著,那真是一個如多人minecraft遊戲般的美好世界。Suddenly,一個人突發奇想,找來另一個人,說:兄弟!我看那邊那個種田的軟蛋好像很慫的樣子,不如我們去敲丫一筆?丫要不聽話,咱就弄死丫挺的。

在雙人博弈中,讓博弈的均衡停留在雙贏點的必要條件,是這個博弈必須是無限的,而且必須存在報復。這樣,這次受損的人,下一次才有可能贏回來。雙方都不想輸,那就只好妥協。

於是,如果過來敲詐的是一個人,軟蛋也可以奮起抗爭,兩個人都是普通人類,都是戰鬥力只有5的渣渣,敲詐者為了不看到兩敗俱傷的雙輸結局,就會停止敲詐。如鄧輝老師曾經說過的,沒有報復,世界就會毀滅。因為唯有在無限次數的重複博弈之中,均衡會超越囚徒困境,而停留在對雙方更為有利的點上。

但是如果過來敲詐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伙人呢?局面就會完全改變了。因為,一伙人打一個人,十拿九穩,不傷完勝。軟蛋如果看到「抗爭就是死」這個結局,也就會默然接受被敲的選擇了。因為在這個博弈中,根本沒有兩敗俱傷的可能性,也不存在無限博弈的未來憧憬,「吃虧」或者「死」的兩難抉擇,是人都會選吃虧。

於是,敲詐者用這種方式網羅同黨,就形成了和原先的以「正價值創造」作為交換基礎的集體完全不同的東西——以「負價值不創造」作為交換基礎的集體。

在「正價值創造」的關係中,我想得到你種的糧食,我可以拿我砍的柴禾來交換。
在「負價值不創造」的關係中,我想得到你種的糧食,我可以拿不砍掉你的頭來交換。

一個人和一個人的交易,通常是雙方互相提供「正價值創造」的交易,因為你可以拿斧頭砍我腦袋,我也可以拿鋤頭拉出你的腸子,大不了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所以還不如踏踏實實談生意。但是當一方實力明顯強過另一方時,如上文所述,反傷和下輪報復都不可能的情況下,一方提供「正價值創造」,而另一方提供「負價值不創造」的交易便有了存在的可能性。

而這樣的,對內哥倆好、對外「哥們借點錢否則弄死你」的集體,就成了我們如今的「國家」的雛形。這樣的集體的一個例子,可以看看這篇文章:
【贈:所有遭遇校園冷暴力的孩子】孩童皆惡魔(我欺負人和被人欺負的故事)

於是,敲詐者的集團規模不斷增加,可敲詐的對象也越來越多,直到被敲詐的人也意識到了需要組成這樣一個集團來挺身抗暴,隨後,幾千年的部落兼并和國家間戰爭就開始了。漫長的歷史歲月中,人們眼中看到的只是被「外人」的集團敲詐的悲摧後果,卻看不到在最開始的時候,創造集體還有另一種路徑。

1.3

集體產生過程中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這裡不妨提一提。

如果你意識到了,不加入某一個集體,就會被別人敲詐,那你會選什麼樣的集體進入呢?學富五車的你願意加入黑社會嗎?財高八斗的你願意加入丐幫嗎?

人們在交往過程中,始終要承擔一些境遇不同所帶來的交往成本。高富帥和屌絲做朋友就要少說些名車豪宅,白富美和女屌做朋友就要少提些HERMES和CHANEL。這相當於凍結了你的一部分財產、知識的使用權,並因此導致這些東西使用價值貶值,這就是我所說的成本。

所以,遺傳著趨利避害生物本性的人類自然而然的會去尋找和自己脾性最對得上的集體加入,於是乍看下來,好像集體也具有了性格一樣,也就是所謂「文化」。

2.1

上文所提到的集體,我在形容其特徵時曾說過,對內哥倆好、對外「哥們借點錢否則弄死你」。也就是說,它們雖然對外部實行以「負價值不創造」交換「正價值創造」的敲詐策略,但在內部卻是友好相處,以「正價值創造」交換「正價值創造」的。

然而真的是這樣的嗎?

如果他們真的在內部以「正價值創造」交換「正價值創造」,這意味著就內部而言,他們與本文1.1部分所提到的那種集體沒有分別了,這也就意味著,在這個集體內部,同樣也可以有人拉上一幫兄弟,開始在集體內部敲詐。

於是,1.2樣式的集體的最大的問題就暴露出來了,對於任何一個超過2個人的集體而言,集體內部還可以再產生集體。隨著這樣的集體的集團規模增大,集體內的每個人都會受到集體內集體的敲詐,除非這個人已經爬到了這個集體的實際權力最高位,敲詐食物鏈的頂端。

2.2

拿實例說話的話,以天朝為例,天朝本身是一個大的集體,對外經常欺壓良善,比如南海劃界貼著人家東南亞國家的領海劃,比如死活不讓福爾摩沙加入聯合國。但是就天朝內部而言,卻並不像中央所主張的那樣一團和諧。天朝的集體內集體,縱向來看有官僚、利益集團這種劃分,橫向又有砍省、偷省、吃省、騙省這種地緣劃分,更是亂成了一鍋粥了。沒有背景的窮地方P民肯定是最慘的,但是即便你是某個集體內集體的一員呢?不好意思,官僚內部還分團派太子黨,大砍省的謀克敦、新京、哈爾濱也說不到一起去,你要不是一個集體內集體內集體(這就三次方了親)的成員,照樣逃不過被敲的命運。如某帝所言,帝國之下,滿盤皆輸。

所以不妨做一個演繹,一個1.2樣式的集體自誕生後會一路發生哪些事。一方面,它一路向外兼并,所向披靡,集團規模不斷增長。另一方面,它內部不斷湧現出新的集體內集體,集體內集體內集體,集體^4,集體^5,……。集體內的P民不甘於淪為被敲的地位,於是不斷向掌權者進行挑戰。一場硝煙過後,新的統治者上位,即便有心改變這種情況,為了維持自己的權位,卻也不得不儘力強化自己的集體,最終淪為互敲鐵則的勝利者和犧牲品。

一種可能性是,一個2人規模的1.2樣式集體不要求被敲詐者交出創造的正價值(比如種的糧食),而是要求被敲詐者加入自己,這樣,這個1.2樣式集體就變成了2階的了,對外來看,他們是一個3人規模的1.2樣式集體,但是對內來看,在他們內部還有一個2人規模的集體內集體,這就是縱向的集體層級。

大多數集體都是通過這種方式不斷擴張,當原先被敲詐的第3個人感到了敲詐別人的爽之後,即便自己也在敲詐鏈中,也可能會對他所處的這個集體產生忠誠感,為了彌補被敲詐帶來的負效用,他需要尋求一種精神支持來將這種負效用轉化成正效用。正巧,一個過路的可能叫「孔夫子」也可能叫「耶穌」的傢伙帶來了這種精神支持,兩人一拍即合,「道德」和「宗教」的類似的東西出現了。這種東西是一種價值觀體系,將你原有的價值觀轉化成能讓你感到更多福利的價值觀。價值觀本身也是存在著市場交易的,有需求,有供給,一種價值觀能夠讓人在所處的社會地位感受到幸福,人們就願意購買這種價值觀,主要的成本是機會成本。

夏商與西周
東周分兩段
春秋和戰國
一統秦兩漢
三分魏蜀吳
兩晉前後沿
南北朝並立
隋唐五代傳
宋元明清後
皇朝至此完

真的,完了嗎?

3.1

現代的大多數立法,都是基於掌握立法權的人,意識到了無限博弈的均衡,從而做出了高瞻遠矚的決策。

因為知道壟斷對市場的毀滅性作用,所以即使短期內不會被壟斷傷害,也要訂立反壟斷法。
因為知道核彈對和平的毀滅性作用,所以即使短期內不會被核彈傷害,也要訂立限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條約。

這樣的例子太多,「未發生先預防」式的法律,對近一兩百年的人類社會穩定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但這樣的法律的訂立,都是基於立法者這樣一種共識——「如果不訂立,那樣的事情遲早會發生。」

所以,如果大家都能意識到,採用「負價值不創造」式的集體,即便短期內能吃到弱者的財產,長期內這種集體內的大多數人必是被吃的命運的話,將這種共識以立法形式落實,對於任何妄圖組建這種「負價值不創造」式集體的人,動員全部共識者的力量予以打擊,那麼,這種歷史的無奈循環便可終結。人們將在立法的強制下,走入1.1式集體的道路。那樣的集體其實也不算「集體」了,每個人並不從屬於一個排他的集合,而是共同從屬於世界。這便是世界主義。

遺憾的是,這招剛開始沒用,現在已經用不了了。

3.2

那麼事情難道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埋藏在集體之中自我毀滅的種子,無論怎麼挖都挖不出來了嗎?

事情總是有挽回餘地的,解鈴還須繫鈴人。
只要看看我們如何一路走來,便知道我們該如何一路走回去。
既然個人與個人能夠組成集體,集體與集體能夠組成大集體,大集體之間能夠組成巨集體。
那麼巨集體也可以拆成大集體,大集體也可以拆成集體,而集體最終也可以拆成個人。
統一世界有兩條路,世界上這麼多國家合併成一個國家,或者世界上這麼多國家各自分裂到一人一國。但前者的未來已經在開篇的故事中展現給各位了,基於完善立法的後者,才有長治久安的希望。

3.3

在面向世界的時候,哪怕最強大的國家也是如此的卑微。
在面向世界的時候,哪怕最弱小的個人也可昂首挺胸。
因為除了他,便是整個世界。

上面文章來源於人人網用戶 放逐公爵,下面附上文中提到的文章。

來自 鄧輝 的BLOG
附文中提到的無限次博弈的問題,原文來自 《正義論》里有關分粥寓言的結論真的對嗎?復旦考題告訴你羅爾斯圖樣、圖森破!由於我打算這周續《國家悲劇的原因》系列文章,寫一篇介紹《合作的進化》一書的番外篇;而《合作的進化》一書的最大貢獻在於它告訴大家,即便我們假設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通過無限的反覆博弈,人與人之間還是會形成合作的利他性行為。上面這些話說起來有些繞口、晦澀,所以我決定先重新貼上舊文,希望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下面通俗的解釋。
  《正義論》中關於分粥的故事,常常被抽出來,放入各種「兒童讀物」——「成功學」、「速度經典」之類書中,故事梗概如下:
  7個人每天都要喝一鍋粥,於是大家就面臨粥怎麼分的問題。羅大爺給出了五個方案:
  方法一:擬定一人負責分粥事宜。不過很快大家就發現這個人為自己分的粥最多,於是換了人,結果總是主持分粥的人碗里的粥最多最好。
  方法二:大家輪流主持分粥,每人一天。雖然看起來平等了,但是每個人在一周中只有一天吃得飽且有剩餘,其餘6天都飢餓難耐。
  方法三:大家選舉一位品德尚屬上乘的人還能基本公平,但不久他就開始為自己和溜須拍馬的人多分。
  方法四:選舉一個分粥委員會和一個監督委員會,形成監督和制約。公平基本做到了,可是由於監督委員會經常提出多種議案,分粥委員會又據理力爭,等粥分完,早就涼了!
  方法五:每人輪流值日分粥,但是分粥的人最後一個領粥。結果呢?—–每次7隻碗里的粥都是一樣多,就象科學儀器量過的一樣。
  鄙人肯定也又紅又傻過,自然在年少不懂事的時候,認為羅爾斯給出的第五種方案,是最佳分粥方案。既然又紅又傻,自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所以當然鄙人也曾經想過考研,考入名校,比如復旦啦。既然決心考研,以時間換學歷,用學歷騙工作,借工作套女人,所以肯定要先看看復旦的歷年研究生入學考試的考題啦。不然俺的春秋美夢、百年大計,豈不是要落空?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名牌大學果然不一樣啊,一道題,便讓我知道自己又紅又傻,懂得原來羅大爺的話也不是真理啊!
  其實復旦大學的考題,基本沒變羅爾斯故事的前提,只是給出了三個有趣的問題:
  1.如果是無限次分粥,分粥的是什麼結果?
  2.有限次分粥,且大家知道分粥結束的時刻,又是什麼結果?
  3.有限次分粥,隨即次數結束分粥的結果呢?
  像寡人這種智力,所謂「寡人」,自然沒有幾個人和俺一樣笨;所以怎麼也不可能知道考題的答案。於是想了3個小時後,鄙人只好翻開了試題後的參考答案。答案上講,如果是無限次分粥,那麼即便採用羅爾斯所說的方案二進行分粥——也就是輪流分粥而不要求分粥的人最後取粥,結果也會是公平的。因為,正是像羅爾斯說的那樣,如果每個人都是在分粥那天,給自己多分許多,而給別人少分許多,於是大家都要挨餓6天。可是如果今天我分的比較公平,大家喝的都比較飽。而第二天分粥的人,還會給自己多分許多嗎?
  他肯定不會給自己多分啦。如果他給自己多分,那麼在你下次你分粥的那天,你可以報復他:給他少分,給自己和其他多分。由於分粥是無限次循環下去的。於是對於那位第二天給自己多分的人來說,結果就是自己總收益沒變。於是大家都在想:與其自己分粥的那天,給自己多分許多,不如給大家分的公平些,這樣就不會每個星期6天挨餓了。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白活20年了,到這時我才明白「以牙還牙」的重要性。原來報復才是產生和諧社會的根本推動力啊。人和鸛狸猿不同,人類身上的毛早就退化乾淨了,也會下樹使用工具。於是在大腦里前額葉的地方,進化出了一個專門用於類比思考的部位。當然,寡人屬於開發這個部位比較緩慢的人。不過除了睡教的人外,也有思考人,比如林毅夫。
  他發現中國在59年以前,農村合作社以中級社為主,但也存在許多的高級社,而在此之前的中國農業增長也還算穩定。可是59年,也就是「大躍進」的第二年,同時是三年大饑荒的第一年,情況卻變得急轉直下。
  林教授發現,其中關鍵的原因是因為這年,政府實際上取消了農民退社自由,而且強制要求所有農民必須強制進社——高級社。
  正如我在《「居心叵測」的歷史》一文中講的,中國並不存在勞動質量易於檢測的農業。所以公社幹部,根本沒辦法對單個農民的勞動量,進行有效的測量,於是結果就是大家都很懶。同樣,由於在公社制下,由於每個人的勞動成果是被所有人平分的,所以大家都沒有勞動的積極性。這是導致災難發生的前兩個原因。
  可是如果是允許退社自由呢?如果一個農民進社,發現其他農民都很懶,會侵吞自己的糧食;而自己進社後比進社前的情況遭多了,於是就會選擇退社。但是因為農業許多方面存在規模經濟,比如灌溉水渠的修建,所以組成合作社,是可以給農民帶來一定的好處的。於是如果較懶的農民,企圖好吃懶做,從而使得勤快的農民退社的話。那麼結果就是自己的情況,比存在合作社時存糟了。於是懶的農民,在勤快農民這種以牙還牙退社的威脅下,自然會選擇好好的工作。因此在三年大饑荒前,雖然中國存在合作社,但是農業還是增長的。
  寡人雖然蠢點,但畢竟也是人類啊,所以寡人也會類比思考。於是寡人就想:現實中,農民的存在無限次退社的威脅嗎?顯然不是啦,農民也是人啊,是人就不可能長生不老。不能長生不老,自然不可能無限威脅退社了。如果農民可以長生不老,那就不是農民,而是妖精了。既然不存在農業生產上的無限次退社威脅,於是寡人就得再看一看復旦大學考題的答案了。
  答案上說,如果是有限次分粥,比如輪流分十次。那麼最後一個分粥的人,就不會面臨其他的懲罰。於是他肯定會想給自己多分粥。而倒數第二個分粥的人,想既然最後一天自己要挨餓,那麼何不在前一天多吃一點?依次類推,結果就是大家都不進行公平分粥了。
  可是根據林毅夫的研究,明明在農民有限次威脅退社的情況下,農業生產並沒有變糟。於是愚鈍的鄙人,只能再接著看第三個問題答案:如果是有限次分粥,但是沒人知道在第幾次停止分粥。那麼就沒一個人知道那一次是最後一次分粥;也不知道如果給自己多分,自己會不會後來遭到別人的懲罰。於是,如果自己是最後一個分粥的人,自然好,但是如果不是呢?結果自然是以後大家都懲罰他,於是以後每次別人分粥,他都會挨餓。所以為了防止自己被大家懲罰,沒一個人會選擇給自己多分。
  這時。愚鈍的寡人才明白:原來59年以前,中國農業雖然存在合作社,但是農業依然增長而不是很糟的原因,是沒有農民知道其他農民什麼時候死……
  既然分粥這麼有意思,那麼分其他東西呢?寡人,雖然愚鈍,但是有一個愛好,就是愛讀書。寡人是熟讀先秦到漢初的歷史的。所以由分粥這個問題,寡人就聯想到了漢代陳平分肉的典故。陳平本是個愛高談闊論的小青年。連他嫂嫂都覺得他整天蹭飯,瞧不起他。可是偏偏陳平他哥哥,覺得陳平是他陳家的希望,於是一怒之下把他嫂子給休了。後來,陳平撞了狗屎運,被一個有錢寡婦的爺爺看上了。於是陳平果斷選擇吃軟飯。
  這裡就多提一下。在王立群的書里,他說是因為陳平長的帥,所以被別人看上了。其實這是王立群古文沒學好。在古語里,所謂的「美」,並不總是修飾長相,有時還修飾心靈。所以寡婦爺爺的那句「人固有好美,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不是說長得帥的人,沒有貧困的;而是說道德高尚的人,沒有貧困的。在《離騷》里,屈原把楚王稱為「美人」,肯定也不是因為楚王長得帥,而是他誇獎楚王心靈純凈啦。
  後來,有了吃軟飯的錢,陳平的社會地位自然就提高了。於是陳平被大家推舉為陳氏宗族祭祀時,分肉的人。也就是在分肉的過程中,陳平說了一句名言:「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我擦,這分肉能和治天下比嗎?
  當然可以啦。你想一下,一個村每家每戶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有的家老人多,需要的肉少;有的家有病人,或者有的家要辦喜事,急需用肉;而且並不是每年分的肉都一樣多。所以分肉分到大家都沒怨言,所謂的「善,陳孺子之為宰」,肯定是不容易啦。當官其實就和分肉一個道理,講究怎麼把利益分配的均衡,而使得大家都很滿意,最後一切都按自己的意願走。
  這時再想一想,羅爾斯給出的第五種解決方案——輪流分粥,分粥的人最後取粥,是最好的制度嗎?肯定不是啦,因為羅爾斯沒有考慮,分粥它是個技術活兒。如果分粥的人中,有人很不會分粥,每次都磨蹭半天,怕自己吃虧;或者分粥的人很多,由於大家都不熟練,所以都喝的是涼粥。於是大家是不是會想:與其每次都和涼的粥,不如叫一個聰明的人分粥。每次給他多分點粥。如果他給自己分的太多,那麼重選一個分粥的人,不就好了。
  於是,最早的民主就這樣產生了。可是這不就是方案三嗎?
  是啊,這就是方案三——選一個人分粥。當然結果也正如羅爾斯想的那樣:和分粥的人走的近的人,所得的粥比較多。
  可是為什麼大家不罷免選出來的人呢?
  答案是如果選舉人很少,而和分粥的人走近的人比較多,那麼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粥去打架。如果大家人很多,那麼這種情況,反而會更嚴重。現在的許多地方的農村選舉便是這樣,搞的農村選舉和洪興選浩南哥一樣。一個比較窮的村裡,如果某家的兄弟比較多,那麼他們往往會控制這個村。
  前段時間,西安的一個村子選舉,現任村委會和黨委會給每個村民發1000元。這就是拉選票、賄選啦。可是會有村民反抗這些既得利益者嗎?有幾個人,願意為了這1000塊錢和這些家族打架或者打官司?醫藥費和律師費都不止1000吧?可是對於現有村委會的既得利益者來說,他們對每個村民少分100元,自己就可以多得數萬元啊!所以村委會成員對選舉的反應,肯定比村民激烈啦。這便是集體行為的邏輯。
  是不是講到這裡就結束了?不是啦。我們既然講到了分肉喝粥,所以肯定要講吃飯啦。所以下面會講一講——獨餐。
  很多人說紅朝是獨餐社會,寡人是不同意的。為什麼?因為獨餐社會有兩個重要表現:一是人事任命權被一個人獨斷,二是獨餐者的任期終身制。這兩點相輔相成,非常重要。為什麼呢?答案就是前面已經提了一些。
  為什麼下級聽上級的話呢?因為不聽話,領導打屁股嘛。如果領導打不了你的屁股,也會把你從城市,調到農村去。你怕自己被懲罰,所以才會怕領導。可是領導是會下台的啊!是啊,領導是會下台。不過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退休,一種是在任上掛了。
  前一種,其實就是有限次數的博弈。比如現在的公務員,一般要求是在自己的崗位科層上任職3年,才有升職的空間。一位剛到單位的新同事,他們的局長明年就退休了;他自然不會對局長進行政治投資了,只要見局長笑一笑就行了,主要是巴結好常任副局長。
  這就類似於古代皇帝身體不行的時候,大家都會巴結太子。由於權力下降,而受關注少了,落寞的皇帝自然會非常的猜忌自己的兒子。於是許多活的歲數比較長的皇帝,自己的皇儲,結果比較悲慘,比如漢武帝的太子和康熙朝的太子。由此類推,此時很容易知道,我朝太宗時期的許多故事。
  由於皇帝什麼時候掛,大家不知道,所以大家對皇帝是畢恭畢敬的。為什麼?這就是有限隨機結束的博弈嘛。你不知道自己不對他畢恭畢敬,他會不會明天就懲罰你。所以羅馬帝國和羅馬共和國後期——寡頭制的區分點,是凱撒的侄子屋大維。因為自他以後,最高權利都是終身制,且遺傳。至於我朝,咱們後來再講!
  讀到此,大家對無限博弈、有限博弈、隨即博弈應該有些印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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